[轻小说][资讯]【試閱】《玩玩的戀愛關係》人人皆有祕密 彼此保持著博弈關係的戀愛喜劇甜蜜開幕
「欸,盤常。你不覺得擲骰子挺麻煩的嗎?」
今天小鳥遊同學又來踩我的雷點了。
在秋天的恬適午後,位於東京都荻窪的住商大樓四樓,總是門可羅雀的桌遊咖啡廳「KURUMAZA」一處座位上。
對於桌遊絲毫沒有熱情的高中辣妹工讀生一邊等指甲油乾,一邊向我──常盤孤太郎(十七歲),好歹是個純粹桌遊宅兼這裡的代理店長──說出這種話。
她居然隨口就否定了在桌遊中位居開宗地位,堪稱要角的「擲骰」。
「……呼~」
我深深嘆息,然後暫且闔上目前試玩到一半的新款擲骰遊戲說明書,再輕手輕腳地把它放到桌上,以右手中指將鏡架推回鼻樑上。
接著我足足停頓好一陣子……才邊讓高度數眼鏡閃著光芒邊開口:
「我一點都不覺得煩,怎樣?」
「不,你那種態度就已經讓人夠煩的了。」
桌遊無知黨辣妹從對面座位用飽含傻眼與輕蔑的語氣毫不客氣地吐槽。老實說,那簡直專剋我這種高中輟學的陰沉打工族。
然而,御宅族唯有在談論關於自身興趣的相關話題時所向無敵。無敵到不行。
我緩緩地起身,然後從目前試玩的桌遊骰子裡執起其中一顆,並且加重語氣說道:
「妳聽好,提到擲骰呢,光是行為本身就已經可以歸為『遊戲』的領域。」
「咦?你剛才是在講咒○迴戰?」
「並沒有。啊,不過將骰子與桌遊的關係比喻成術式與領域展開確實是有點意思。好,小鳥遊同學得十分。」
「太棒了!我要拿分數去買DIOR的新款化妝品。」
「呃,對、對不起,剛才給妳的十分並沒有那種貨幣價值……」
「好廢。」
「唔……!不、不說那些了,我現在要談的是擲骰桌遊。」
「啊,對喔。」
小鳥遊同學邊說邊朝自己的手指呼氣。話題明明是她自己帶起的,現在卻表現得毫無興致,到底有何居心啊?
不過她卻說了句莫名正中要害的話。
「但是玩牽扯到骰子的遊戲時,你不覺得把現場氣氛搞僵的機率很高嗎?」
「這、這個嘛,我無法否認也有那一面……」
原本將骰子高舉的我無力地放下右手。
「對吧?遇到手氣不好就放棄的客人,連要說句好聽的話打圓場都沒辦法啊。」
桌遊咖啡廳店員還是沒白當。說出顧慮客人的話語的同時,卻也能戳中痛處。儘管我畏畏縮縮地游移目光,還是設法就座繼續力勸。
「不、不過正因為牽扯到擲骰這種絕妙的運氣成分,就會有很多連新手也可以輕鬆地玩得開心的遊戲啊。」
我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整把骰子灑向布製的骰子盤。順帶一提,骰出來的點數盡在三以下。超爛的。而小鳥遊同學連看都不看,又繼續說道:
「有什麼遊戲是單純擲骰子就能玩得開心的?比如賭骰子嗎?」
「沒想到妳會舉那麼黑的例子。呃,比較接近我們這間咖啡廳的話,拉斯維加斯、吹牛或Ciao Ciao都算。我想那些遊戲的運氣成分都降低了新手參與的門檻。」
「啊,這麼說確實也是啦。」
小鳥遊同學回話之後,就沉默了半晌。她依然將大部分心思放在指甲上,不過似乎還是肯細想我給的意見。
在片刻沉默之時,我趁機從正面凝視她。
鮑伯短髮染成了鮮豔的粉紅色。端正臉孔化有一層淡妝,從淺紅色嘴脣呼氣將指甲油吹乾的模樣莫名撩人。
被員工圍裙蓋在底下的水手服風格的學校制服讓人感到幾分稚氣,而裙子卻往上折到裙襬長度遊走於輕佻邊緣,俏麗與女人味形成絕妙的平衡。
……總結成一句,就是令和年代的辣妹吧。
對我這種繭居的陰沉御宅族來說,她儼然是個跟天敵一樣的女生。
是在街上遇見,就會讓我立刻轉開目光,倉促從旁通過的那種人。
然而──我現在卻專心望著那樣的她。
像我這樣的底層阿宅會對辣妹緊盯不放,理由就只有一個吧。
我對這個極度不對盤的天敵辣妹同事,打從心裡──
────喜歡得無法自拔。
(啊啊,從正面看的小鳥遊同學今天也一樣耀眼!)
順帶一提,歌方小姐真有其人,在這附近算是小有名氣。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她是職業女流棋士。而且她身為在學高中生,就已經擁有「女流名人」的棋士頭銜。
還有,雖然不清楚這年頭會怎麼形容──但直白來說她就是個大美女。烏黑長髮晶亮有光澤,一雙杏眼洋溢伶俐氣息,苗條體型猶如模特兒。是吸睛程度足以讓媒體報導的熱度截然不同的女性。
說到這名歌方月乃小姐。她原本在這附近就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天才將棋少女,前陣子靠著女流名人戰一舉讓名氣躍升到了全國等級。年輕女流棋士在聯盟賽事一路過關斬將,終至以小搏大挑戰女流名人的成就,實為膾炙人口的話題。
只是她在榮獲女流名人頭銜後並沒有太顯眼的活躍,舉國的狂熱也就稍微退燒了。雖然在本地的人氣依舊穩固啦。
有段時期,連咖啡廳的男客人都常提到她的名字,還會打聽到一些加油添醋的流言。有說法指出她曾被人目睹在附近超市買馬鈴薯,因此肯定宜室宜家。無論怎麼想,從堅忍不拔的棋風就能推敲她屬於愛得深沉的類型。聲稱她其實愛玩桌遊的說法。橫行氾濫的美化之詞全在自說自話,淺薄至極。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想到不如來利用這波熱潮。
將自己設定為同樣屬於對「歌方月乃」懷有遐想的凡夫之一。因為我認定這樣利於編造「虛假的感情流水帳」又不至於太離譜……唉,流水帳編過頭,往往連自己都會忘記內容倒是個難處。
「我說啊,盤常,簡單做個告白不就好了嗎?起碼試一下嘛。」
小鳥遊同學這次一邊塗指甲用的亮油一邊如此提案。
而我一如往常帶過這個提案。
「不,真愛告白哪有那麼簡單。」
「有吧。你用LINE傳一句『我好像有點喜歡妳』試試看啊?」
「怎麼有種惹人反感的嗨咖調調。小鳥遊同學,我倒想問換成妳的話,突然被男性熟人用LINE傳這種訊息會有什麼感受?」
「咦?免談。噁心。煩死了。還有機會被我發到社群網站上公審。」
「妳剛才明明催我那麼做吧?」
「啊哈哈。」
「笑什麼笑啊。」
這個女人居然帶著玩鬧的心態出主意,差點就害我下半輩子身敗名裂。她是惡魔嗎?還有,想當然爾,我根本不知道歌方月乃小姐的聯絡方式。不過這部分可能是因為我隨口編了彼此認識的設定,總之先敷衍過去。
小鳥遊同學用亮油慎重地塗起小指甲,這次換我主動向她開口。
「話說回來,我們正在試玩這款擲骰遊戲。小鳥遊同學,接下來輪到妳了。」
「對喔。抱歉抱歉。那我要怎麼做?」
「請妳先拿五顆骰子一起擲出去。接著看妳擲到什麼點數……」
「湊齊五個『心上人數字』的瞬間就大獲全勝了,對吧?」
「並沒有那種跟黑暗大法師一樣的機制啦。」
「黑暗大法……?阿宅真的很煩耶,都愛說那些只有自己懂的哏。」
「我不想聽把『心上人數字』這種謎樣概念加進遊戲裡還假裝沒事的人抱怨。」
「啊,所謂心上人數字呢,就是用來象徵自己推角的數字──」
「呃,那些嗨咖邏輯可以免了。抱歉,讓妳多費脣舌。」
總之我在道歉後退讓,並且清嗓將話題帶回正軌。
「反正請妳先擲骰。來吧。」
我如此說完後,有意遞出五顆骰子。小鳥遊同學卻只瞥了一眼,完全不打算將之接到手裡。當我歪頭不解時,她就苦笑說道:
「抱歉盤常,你看嘛,誰教我的手目前是這樣。」
小鳥遊同學邊說邊將還沒乾的指甲油秀給我看。我傻眼地嘆氣。
「為什麼妳偏偏要在桌遊試玩到一半時塗指甲油呢?」
「就算塗指甲油占用了雙手,還是有你在啊,盤常。」
「妳居然把我的手當成自己的?」
從骨子裡就是嗨咖的人真扯耶。區分「他人」的根本概念與我完全不同。
我不禁語帶嘆息地嘀咕。
「唉……既然這樣,妳大可從一開始就不要陪我試玩桌遊啊。」
「咦?但是桌遊這種東西,兩個人玩絕對比一個人玩有趣吧?」
「是那樣沒錯。」
「那我只能奉陪嘛。對不對盤常,好玩嗎?」
小鳥遊同學說著就天真無邪地朝我笑了笑……啊,不妙……
太喜歡了。
……嗯,抱歉,不麻煩各位了,趁挨罵前我自己先說吧。這傢伙真的超噁。
不、不過呢,要是容我找幾句藉口的話,我當然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副德性。
實際上,我第一次在這間桌遊咖啡廳「KURUMAZA」遇見一樣是在開幕時便於這裡打工的她是半年前的事。當時對方的外表給我的第一印象正如先前所述,這個名叫「小鳥遊美布瑠」的女性讓我覺得有點處不來。
然而────話雖那麼說,這裡是間冷清的桌遊咖啡廳。
平時客人就少,我們與其他員工也幾乎毫無互動的機會。至於稱得上常客的人嘛……某段時期曾經有,但最近來光顧的頻率不高。
換句話說,我們在這半年之間,幾乎天天都會獨處幾小時,時而穿插閒聊或深度的煩惱諮詢,不過基本上都在嘻嘻哈哈地試玩店裡的桌遊。
何況提到我這個人,原本就是處男,還很陰沉,一年前左右從高中輟學之後,基本上就變得更加缺乏與他人互動。
…………
這樣當然會喜歡上對方吧!在所難免啊!
是、是啦,其實連我自己都嚇到了。坦白講就是「你也未免太容易動心」。
竟然會著迷於「對阿宅友好的辣妹」,身為一名桌遊宅,我打從心底覺得自己不爭氣。真的。
可是,像我這種執拗的自尊心。
並不足於戰勝跟同事聊得開心而產生的好感。
認真來說,小鳥遊美布瑠這個人的「表面」正如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屬於陽光型的辣妹嗨咖。她來這裡打工的動機也一樣,我雖然忘記了細節,但印象中她只有簡單地交代說「想來玩玩」而已。
因此小鳥遊同學當然對桌遊絲毫沒有熱情,也沒有任何相關知識,搞得連身為桌遊咖啡廳店員在某種意義上最必備的技能「引導(規則講解)」都做不好。
與此同時──她表現出的「誠意」卻沒有少。
小鳥遊同學講解規則時確實會搞出烏龍,但由她主持的那一桌總是充滿歡笑。
要說她對桌遊沒興趣,對待各種物品(棋子或遊戲盤等等)時卻又顯得細心呵護。
更重要的是,小鳥遊同學是個願意聆聽他人話語的人。無論到最後是附和或者反駁,她絕不會無謂否定對方的主張。
換句話說,在討論小鳥遊同學懂不懂桌遊之前,以「咖啡廳店員」而言──不對,以「身為人」而言,她可以說是非常通情理。
反觀我在各方面都執拗過了頭,程度嚴重到讓自己從高中輟學,在做人方面有許多地方都不甚理想。正因如此,小鳥遊美布瑠對我來說是一名發自內心尊敬的同事。從旁觀察她的言行會發現可學之處著實不少,多虧如此,我覺得自己在待客方面漸漸有了常人的水準。
另一方面,談到桌遊相關知識的話,我就比她稍長一智……應該說,小鳥遊同學馬虎的性格與桌遊實在不對盤。
結果,桌遊咖啡廳的「桌遊」部分形同由我負責,「咖啡廳」部分則主要落在她那邊。
就這樣過了半年,在工作上互補不足的我們合作無間。
這層關係還不時延伸到工作時間之外。
比如說,當她數落我的服裝或髮型,我就會斥責她引導失誤,演變成稍有衝突的口角之後導致氣氛暫時變得險惡。不過到了隔天,我上班時還是會依照她的建議整理髮型與服裝,她講解規則也不會再犯同樣的錯……這些算是家常便飯的事了。
如此的「良好關係」持續一陣子之後,事情發生在某天晚上。我跟家人暢玩桌遊,並吃過一頓美味的晚餐,在此之前這種充實的生活會讓我自覺了無遺憾,而當我懷著悠哉的心情泡澡時──
忽然間,彷彿有泡泡從心底浮出,我脫口說出了一句話:
「唉,只差跟小鳥遊同學聊幾句吧。」
如此自然而然脫口的話語。
對於自己嘀咕的內容,我記得自己在吃驚後笑了出來。
不知不覺中,有桌遊能玩就心滿意足的我──常盤孤太郎,竟然會對沒跟她見面的日子感到「美中不足」了。
這樣的話……再怎麼懊惱也不得不承認。
我,常盤孤太郎,對這位同事──
──對小鳥遊美布瑠,已經喜歡得不能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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